【不负清明】思念有声
文/ 小屋
2026-04-24
邹金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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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最后一把纸钱被丢入火堆中,升起了阵阵青烟,火苗在风中跳跃着,思绪也随风飘向远方,恍惚中才想起来爷爷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的梦中了。老家素有正月十五和清明上坟祭祖的惯例,但这几年因种种原因我都没能参加,恰逢这次清明有空我便带着小家伙来看看他素未谋面的太爷爷。

爷爷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,他和弟弟相依为命,冬天捡别人不要的白菜根煮着吃充饥,夏天睡在漏雨的土房子里面,也正是如此艰苦的生活经历,养成了他勤快踏实、正直无私的品格。爷爷在村里当过二十多年的生产队长,是出了名的能人。村里人都说,没有他,那条通往镇上的路修不起来;没有他,村头那座桥还是几块摇摇晃晃的木板。“你爷爷啊,是个讲究人。”村里的老辈人至今提起他,还会竖起大拇指。山路弯弯,野草没过了脚踝,每往深处走一步,往事浮现在脑海,如昨日般历历在目。

奶奶的父亲是国民党的干部,母亲是资本家。她的父亲舍不得自己的老婆孩子便没有去台湾,在那个年代一家人也是吃尽了苦头。后来,成分不好的奶奶与爷爷成了家,好在他们能吃苦,慢慢地把日子经营得越来越好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爷爷第一个在村里盖起了三层小洋楼,奶奶说半个村子的人都围过来看稀奇,房子封顶那天我就学会了走路,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乱窜。后来楼盖好了,白色的外墙瓷砖在阳光下亮得晃眼,邻居们端着饭碗来串门,爷爷就领着他们楼上楼下地转,一遍又一遍,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。

爷爷去世的那年我上高三,按惯例放假了我都会和同学去上会儿网再回家,可葬礼那天鬼使神差的我却直接回了家,远远地就感觉爷爷已经离开了我。原来爷爷怕耽误我学习让家里人瞒着我,我竟连他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,成了我最大的遗憾。

小时候贪玩不回家,爷爷总是扯着嗓子喊我的小名。声音穿过村子窄窄的巷子,越过邻居家的院墙,一直钻进我耳朵里,那么清晰,那么响亮。在院子的天井旁,他教导我“勤快勤快,有饭有菜;懒惰懒惰,挨冻受饿。”在竹床的吱呀和电风扇的嗡嗡声中,爷爷讲着年轻时出工修水库的辛苦。是啊,难以想象在机械匮乏的年代,当时的人们多么热爱这个刚刚成立的国家。往事漫上心头,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,没想到日子就这样在“来日方长”里慢慢溜走。

我对小家伙说,唱个歌给太爷爷听听,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一声一声,传得很远很远。

这一刻我忽然明白,思念是有声的。它在梦里爷爷的呼喊里,在稚嫩的歌声里,也在风穿过松林的低语里。故人虽已远去,但那份牵挂从未断过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从我的心里,传到了孩子的心里。

明年清明,我一定还会来。带着小家伙,带着那些说不完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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